第三十九回枢密统兵徵水泊伏地埋屍作泥
遥远而沉闷的滚雷声——那是无数战马踏碎乾涸泥滩的轰鸣,是神臂弓齐射时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上万人临死前混杂在一起的凄厉惨嚎。 直到午後未牌时分,後勤清运的号角在後山猛烈吹响。 娄小乙领着第七棚的二十名杂役小卒,推着十辆装满了生石灰、止血草药和裹伤粗麻布的大板车,跟着後军大队,顺着芦苇荡里隐秘的泥道,快步赶往前线外围的烂泥滩战场。 刚一穿出芦苇荡的边缘,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混着烂泥的泥腥气,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让第一次上真正大战场的几个年轻杂役小卒当场瘫软在泥地里,扶着车辕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胆汁都吐得乾乾净净。 这哪里是什麽两军交战的阵地?这分明是一片被狂暴巨力碾碎了的屠宰场! 正值初夏,水泊外围的大片浅滩在日头暴晒下,表面结了一层看似坚硬的干泥皮,但泥皮底下,却是深达数尺、黏稠如膏药般的烂泥沼泽。 童贯手底下那些从东京城开来的禁军精锐重骑兵,自恃人马皆披重铠,排着密集的冲锋阵型一头撞进了这片看似开阔的浅滩。 结果,沉重的战马甫一冲入,生铁马蹄瞬间踏碎了脆弱的干泥皮,深深陷入了黑臭的烂泥淖中! 成百上千匹神骏的战马在泥坑里疯狂打滑、哀鸣,前排的战马一倒,後排高速冲锋的重骑兵根本刹不住脚,连人带马狠狠撞在一起,人仰马翻,互相践踏! 而早已埋伏在四周深草泥塘里的梁山步军小卒,手持後山赶制出来的生铁钩镰枪,像是一羣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水鬼恶狼,藉着烂泥的掩护四面杀出! 钩镰枪专割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