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枢密统兵徵水泊伏地埋屍作泥
不是要把咱们这八百里水泊子的水,全用死人rou给填平了!” “半只耳”油皮儿拄着铁柺靠在大库阴凉处的石壁上,半拉烂耳朵在烟气里直抽搐。他手里抓着一把油石,正慢条斯理地给一把生了锈的扎枪磨尖,冷笑一声接茬: “怕个鸟!死在官军手里是死,在这暗洞里累死也是死!东京城里的老爷兵,平日里连路都走不顺溜,全靠金银和官皮撑着场面!只要进了咱们这片烂泥塘,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枢密使,下了马也是两只脚踩泥!大脖子,手脚利索些,这批透甲锥若是误了吴军师布阵的时辰,不用童贯来杀,宋押司的大令立刻就能把你脖子上那个rou瘤当熟rou给割了!” 娄小乙站在大库石案後,手里拿着账笔,神色冰冷。 他低头核验着刚刚出炉的一百副生铁钩镰枪头,指尖在锋利如刀刃的倒钩上轻轻划过,冰凉刺骨。 他伸手入怀,又习惯性地摸了摸那块嵌着死人槽牙的木牌。 官军来了八万人,全山上下像是一只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的铁锅,无论是大头领还是小喽罗,骨子里都在冒着焦躁与死亡的气息。 大人物在帅帐里推演的是阵法图谱、是日後朝堂上的胜负筹码; 而底下这数以万计的蝼蚁草芥,能感受到的只有磨破了皮rou的剧痛、被皮鞭抽打的屈辱,以及那股悬在脖颈上、随时随地会将人剁成碎rou的滔天恐惧。 战事在五月下旬的一个闷热清晨骤然爆发。 後山大库的小卒们看不见忠义堂前排下的所谓九宫八卦阵到底是何等玄妙。 对於娄小乙、马大脖子这些被编入战地後勤清运营的底层小卒来说,这场大战在他们耳中,最初只是一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