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重阳酒宴满江红铁斧劈案断前程
那跟王伦时候的穷泥腿子有甚分别?公明哥哥这是要教满山都沾点官气呢!” “半只耳”油皮儿拄着铁柺靠在廊下,半拉烂耳朵直抽抽,往花盆里啐了一口焦黑的浓痰,骂道: “狗屁的官气!把这几千盆烂花往大厅两边一摆,真能把身上的血腥味全给盖住不成?赶紧抬上去罢,今晚前厅开大宴,各棚的杂役连夜还得洗几千只油碗,有的熬呢!” 娄小乙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账册,神色冷漠如铁。 他伸手入怀,指尖轻轻摸了摸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 大人物越是满手沾满无辜者的骨血,就越急着在身上披一层风雅的锦绣。 用抢来的金银摆下抢来的黄花,把沾满脑浆的屠刀藏在花团锦簇的假象底下; 在这座打着“忠义”大旗的山寨里,附庸风雅不过是强盗们试图洗白罪恶时,最拙劣、最滑稽的一抹脂粉。 重阳节当夜,忠义堂前灯火通明,数千盆菊花在通明的红灯笼照耀下,把整座大厅映得如同一片金玉堆砌的锦绣殿堂。 大厅上,一百零八位头领按着刚排定不久的天罡地煞座次,分列两旁,大碗饮酒,大块吃rou。 後山大库的小卒杂役们穿梭在桌案之间,端茶倒水、添酒送rou。 酒过数巡,坐在头把交椅上的宋江已是面红耳赤,酒意微醺。他乘着兴致,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当场挥毫写下了一首《满江红》词,唤来铁叫子乐和,命其当堂依曲谱高唱。 大厅底下穿梭端盘子的小卒们对那些咿咿呀呀的文人调子半点兴致都没有,只觉得吵得脑仁疼。 然而,当乐和拉开清亮的嗓子,刚把最後那一句唱完,大厅正中猛然炸开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坐在前排左侧的行者武松,猛地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