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金汁淋头焦烂铁骑过境踏孤魂
槽牙粗糙锋利,深深硌进掌心的老茧之中,带来一阵阵冰凉刺骨的真实痛感。 宋朝的大官在东京城里纸醉金迷、卖官鬻爵,大名府的梁中书在河北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 水泊里的宋江在忠义堂上收拢降将、谋算权位,关胜在青龙刀下变换门庭、反戈一击; 大宋朝廷,不过是一座放大了千百倍的巨型梁山泊; 而梁山泊,也不过是一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盗版小朝廷。 两边流着一模一样的黑血,讲着一模一样道貌岸然的仁义道德,内里全是一模一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利益绞杀! 大人物们在上面高高坐着,今日称兄道弟,明日拔刀相向,後日又可以在朝堂或山寨上携手言欢、封官许愿; 而千千万万像马大脖子、黄耗子、油皮儿这样的底层蝼蚁,无论是穿上了官军的号衣,还是披上了强盗的皮,生来就是爲了在这座血rou磨坊里充当填平壕沟的烂rou、充当大人物顶戴花翎上的一抹殷红血渍。 “睡罢。” 娄小乙将双手深深插进冰凉的袖筒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天亮之後,大军拔寨。把手里的刀磨利一点,多捡几件死人身上的护心镜。大人物的大戏才刚唱到紧要处,咱们这条贱命,还得留着看他们怎麽把自个儿也给玩死。” 马大脖子默默低下了头,吹灭了石案上的油灯。 黑暗在一瞬间吞没了整座後山大库。 忠义堂前,那面巨大的“替天行道”杏黄大旗在刺骨的寒风中疯狂鼓荡、猎猎作响; 而在三百里外的北方天际,大名府那座雄伟古老的坚城,正静静地矗立在浓黑如墨的夜色之中,等待着又一场注定要将整座城市焚成焦炭的血海狂澜。 ……